# r! e$ b9 t; A8 q: H$ z8 @) J三座城市•廿载岁月 % n& ?0 S* w5 P. Z5 q2 N1 ^1 B$ y7 `! x7 z0 @8 Z# u
我生在辽宁北部，铁路沿线一座小城市。曾几何时，她是那样默默无闻，后来随着一位谐星的蹿红，竟成了全国闻名的“较大城市”。我家就在“较大城市”中一个较小村庄。我的故事起点就在这里。父母世代都是农人，辛勤地在那片黑土地上劳作。他们祖上和大多数东北人一样，都是为了生存，离别故土，踏上闯荡关东之路，最后“且认他乡作故乡”。 ; @/ d% ?# X2 L8 U4 Q7 S8 E5 T, M5 Z# X5 H$ F `* f2 @* Z) O4 z9 N, g
父亲是一个有想法、有头脑的人，可作为家中长子，早早就担起了家庭重担，错失了升学参军的机会，只得安心做一名农民。父亲为我取名“鹏飞”，便希望我不重复他的命运，离开农村出人头地，像大鹏一样“扶摇直上九万里”。后来事情发展却超出了父亲的期望，无论是在黑龙江读书抑或在吉林工作，始终我也没走出家乡的千里之外。 8 D; w3 G6 S( t% N7 W' G1 M& z 9 O$ ~! a. v0 P( Y 学校里，我一向不是老师眼中的明星。不太喜欢死记硬背，幸而当时补课之风还未盛行，还可以做一个快乐的中等生。读历史是我很早养成的习惯。最开始读到的历史专著是《万历十五年》。当时有些看不懂，随着一点点长大，开始渐渐理解了，书中我印象最深是张居正。张居正生前极尽荣光，死后却遭遇清算家破人亡。后来的经历中，曾多次见证了政治人物的“兴也勃焉、亡也忽焉”。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真是让人唏嘘不已。初中时光是充满阳光，数学便是晴空万里中那一点阴云，因为这不知多少次让数学老师损失了奖金。幸而中考时其它科目都正常发挥，得以进入县里唯一的公办高中。不过有点惨，是全镇最后一名。后来高考中，在辽宁几位同学中我分数也最低。时间流逝，岁月轮转，这些排名已无足轻重。今天我很自信：如果现在再排一次，我肯定不会倒数。 / a2 `! H3 E5 Z! ^9 `4 e1 a1 m0 K3 _ 3 _0 {6 j1 P" _5 F. i0 l 我是一个自由散漫的人，非常后悔没有记日记的习惯。现在回忆起高中住校的日子，只剩些模糊的片段。除去一些青涩的情愫，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报纸和短波收音机。当时互联网也不太普及，更没有智能手机，报刊和广播是最好的陪伴。至今依稀记得《环球时报》的一些内容（当时的《环球时报》是一份中肯、知识性很强的刊物。后来上大学就不再看来）。从那里我第一次知道了朝核问题、柬埔寨问题、欧盟建立……这些算是我国际政治经济方面的启蒙吧。此外，我还喜欢看一些时政杂志。记得曾买过一本杂志，上面有篇文章《让政治变得可爱一点——薄熙来履新随想》。 . r U7 ^7 Z5 k0 ~! L8 K G ' }- }7 M ~' }* c$ Z! b 短波广播，则是无意中的发现。不经意的一次调台中，我听到了法国国际广播电台的新闻节目。便痴迷于这些“不一样”的声音，美国之音、英国广播公司、德国之声的节目我都听。我喜欢它们对时事分析和历史文化类节目，通过这些节目我了解许多外面的事情。高中时，我也越来越喜欢历史。当时很关注一位《百家讲坛》中讲解清史的先生。我最喜欢的是他对明亡清兴那段的讲述，我特别着迷于两个政权实力对比变化，经常自己在地图前指点江山。尤其自豪的是那些东北的先民怎样成就了开国伟业。一个边疆的小部落，励精图治，最后建立强大的王朝，奠定了历史中国的疆界。很快，冷酷的现实把我从1644年拉回到2006年。为这样自由放任的日子我付出了代价，在那年夏日记忆里，有齐达内与大力神杯擦肩而过的落寞，更有落榜一刻我抽泣的背影。一年的“高四”生涯，稍纵即逝，在补习班里作题、考试、背书中过去了。 / U: T a% c6 M/ s! D, q* d# S4 ^$ t' @8 C; C
当时是估分报志愿，加之又是“二战”，所以我就比较小心谨慎，报了黑龙江的一所师范院校。和一般的东北人一样，当时我也觉得教师、公务员这些体制内的工作是铁饭碗，是不错的工作。当时我更喜欢政治和历史，不过出于就业考虑，就报了英语（师范）专业。可是形势比人强，我渐渐放弃了最初的想法。大三开始我陷入一片迷茫，看着那些很久没更新的课程，比我年纪还大的教材，以及热衷校外赚外快的老师……我开始思考这真的是我要的结果吗？这样的英语教学对于学生的英语交际能力和文学素养有提升吗？几番思考下来，我觉得英语教育和测试评价体系也许出问题了，未来想安稳做一个小老师会很难的。……前路漫漫，何处是方向呀？ - O; i0 y. x5 F: ? / m8 ]% k8 D. N- y3 i$ L/ N 我想起了儿时事情——当记者。小学时，我曾写信向电视台反映学校的乱收费现象，最后校长被迫下台。此后我一直对这号称“第四权力”的职业充满好奇。就这样考研吧，“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我认真地看了一年新闻传播学的书籍，不过我也没搁置我对历史和政治方面的爱好，期间开始认真去研读历史，和不少历史专业的朋友们交往。期间开始了解了饱受争议的历史教师袁腾飞的观点。抛去那些说书式的桥段和那些争议性的问题，我很欣赏他对历史事件的解读。我开始反思之前读到的东西，包括高中时推崇的那位讲者，很多观点和史实是存在问题的。至于考研失败，其实是有心理准备的，毕竟报考的学校门槛比较高，可是考场上看到那些艰深的题目。我不由得怀疑起了自己的选择——页脚一行小字标注的概念和做一个好传媒人有那么大关系吗？ , ~- Z% O4 {2 d!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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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就业季到来了。就业，或者待业是一个大问题。看着朋友们敲定合同，或者准备深造，我心里开始长草，是接着考研还是找份工作呀？真的要去误人子弟，教孩子们那些只能应试的东西？如果不，我那日渐苍老的父母还能支撑我多久呢。四年阅读与观察，我目睹了中国社会的发展和变迁，与其去当个小教书匠不如考公务员去，更好地参与社会发展进程。况且公务员考试需准备的和考研也差不多。后来，一些人“一次就考上了”。其实我考了两次——先是辽宁，然后吉林。最后吉林省考一直走到最后。随着政审的结束，我遍辞别了材夜思如云、颜值爆表的校园，踏上返乡之路，我的大学生涯就这样结束了。 A& |$ [: m) r2 p
7 ^- Z+ R9 {3 q0 J' H' } 回首自己的大学生涯，遗憾不少，但感激更多。非常感谢这自由而包容的氛围，我也从一个小愤青成长具有独立思考精神的大学生。如今还可以看一些英语文章，听听BBC的新闻节目也拜四年的学术锤炼。更重要的收获是，互联网成了我获取新知识、掌握新技能最重要的途径。从豆瓣、新浪、VeryCD上淘到资料，到现在我还在享用。至于对冰城的印象，作为一个东北人，什么冰情雪韵、北国风光我完全无感。倒是中央大街令我神往。一位康奈尔大学毕业的教授参观后，感叹道：这里像纽约。诚然，那里很像纽约，不过也仅限于那里。哈尔滨和其它东北城市并无二致——浓重的工业气息伴随着严重的污染，淡薄的人文气息与过度的商业开发，昔日的成就成了今天继续前行的沉重负担。不过没想到工作后，来到了吉林最小的城市，竟然这样怀念在哈尔滨的岁月，后悔没有多走走、多逛逛。 0 V( f) [- M( J; _8 B- o! r; ~- M
# Q/ `# c- z3 G% K" G 两本小说和我宦海浮沉 ' z$ L4 T4 |! M i1 L$ f$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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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经辗转，我从家乡来到工作的县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略显萧条的街巷。县城很小，人也不多，只有两条街。不过，作为一个农二代，进了体制，吃了皇粮，还是有点“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小兴奋，不过没持续多久。如同电影《放牛班的春天》中，克莱门特来到"池塘之底"学校的遭遇一样。简陋的条件、机械的工作很快把我满腔热情冷却了。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我的工作是简单的文字材料、弄一些表格、整理些档案，外加上一些临时杂役。这完全和招考说明上写的“英语职位”是两码事呀。我这样和我妈打趣：“老妈，以前县太爷堂上有三班衙役，你儿子现在干得就是这活！”几个月以后我就发现，和自己想得完全不一样。不仅没办法参与社会变革，见证国家发展。就连单位的事情，我也没说话的份儿。我不由想起翻译大家叶君健在文革中饱受折磨，经常自嘲道：I am nobody. (我乃无名小辈)。不过生活还要继续，keep smile and carry on，保持微笑、继续前行。我想起了周勃陈平的故事。这两位在吕后当道时，韬光养晦，最后时机成熟，一举铲除诸吕，成就了一番作为。我便忘记工作中的不如意，大量读书、上网充电。 b. o; X5 H7 t6 D% V6 r/ I: s; v9 e! U2 @# `( l
这段时间内，看了领导、同事的推荐的两部仕途小说。这两部书对我的试宦四年产生很大影响。第一部是《侯卫东仕途笔记》。这套小说以主人公侯卫东的经历，讲了一个小公务员屌丝逆袭的经历，按照现在的话，算是基层版《甄嬛传》吧。该书前四部完整勾勒了乡镇、县直的政治生态。合上书本，我想起了萧伯纳曾经说过“历史除了人名以外,都是假的；小说除了人名以外,都是真的。”倒吸一口凉气：侯门一入深似海。今后的路也许很难呀。后来我也自我安慰：文学就是文学，现实应该还是更加积极阳光吧。这套书我就搁下了，最后干脆送人了。第二套小说叫《二号首长》，故事写得是江南省某报社一位失意记者，机缘巧合下成为省委书记的秘书，以他的见闻写下了地方仕途的政治生态变迁的故事，算是中国版的《纸牌屋》吧。关于书中人物原型和相关事件，网上有些说法，最后也莫衷一是。此时此刻，我也从一个指点江山的愣头青蜕变成一个玩世不恭的老油条。我心灰意冷，身心俱疲，正能量电池的最后一格也消耗殆尽。 1 B4 h4 s% n/ I-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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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真是可笑，历代君主和贤达之士为了各级工作人员可以更好地“修齐治平”，编纂了一部部大部头，作为规戒官员道德和行为的教材。传到今天有《正经》、《反经》、《官箴》等等。可是这些书竟然卖不过一本粗制滥造的仕途小说。如果没有接下来的事情，也许我就去考研，回到那材夜思如云的青青校园，继续我在历史、政治方面的兴趣了。 : L# m1 Q* _5 D- \# d4 O2 v3 O" _
* _+ l* I3 o6 }: C) | 2012转折年 2 C$ G/ v2 q+ c) c/ e) z3 u& o
3 T* N. _ Q8 @# x# d 中国就是一个神奇的国度。上午政治课上，我们可以学到量的积累引发质的改变，下午历史课，老师则告诉大家：同学们，鸦片战争是中国历史的转折点，中国从此成了半殖民、半封建社会。我之所以成为了今天的我，真很难归结于一个点、一件事。一切可能起于2012年吧。一提到2012年，大家肯定最先想到电影《2012》。2012世界末日是一种末日理论，宣称地球将在2012年12月21日发生重大灾难。理论来源是玛雅历法，因为玛雅人数学也不好，历法到那天就结束了。世界末日没有到来，但一些人的末日的确到来了——the beginning of the end（终结的开始）。 k- @0 c# i q3 n
' `) b3 D, v0 Q 年初2-3月间，新闻热点比每年来的都早一些。先是成都，接着重庆，最后北京……奇葩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一时局势波诡云谲，身边每个人都有点浮云遮望眼的感觉。我也是心里很迷茫，第一次觉得也许自己以前的认识都错了。尤其是当2013年初一位我们圈子中受人敬重的老师，因桃色事件过早结束了政治生命。读完了网间流传那香艳的小说，我感到三观尽毁。Mais，je suis très naïf！我真幼稚。我想起了清朝初年的一代名臣陈廷敬的事迹。他历经了清初的历次政治变迁，历经明珠、索额图党争和康熙立储纷争。他不去跳变站队，靠自己的才干做事，仕宦加治学，最后官至大学士，得以善始善终。我想我也别海信沟命了，庙堂之高的事情不是吾辈刀笔吏该关注的事情，消停看书吧。 6 \& @# K! F; 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