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好雨知时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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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代大诗人杜甫有言:“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历来解读此诗,都是说这是诗人对春雨润泽万物的赞叹以及对春雨无私奉献的钦佩之情。其实,这首诗里面,也暗含着诗人自己对春雨的期盼之情,干旱之久,心中万分的急躁,都会随着那一场春雨而随雨而去。并不是好雨知时节,而是它遇上了好时节,赶上了诗人的急躁之心,所以,来得不泛滥,不唐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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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7 E5 G" F& j: s; l. s" p8 H! s4 M, C捧读《中国式秘书》,书的前?章不断解读黄一平是怎么样来到冯开岭身边并成为他的得力秘书,我突然觉得,或许那个时候的冯开岭就是当时急盼春雨的杜甫吧,长时间身边空缺,苦寻甘霖而不至,忽一日发现了黄一平的才情和才能,知道自己盼望已久的春雨其实马上就要来临,或许,冯开岭的心里多少有些“好雨知时节”的意思罢。他们的相遇,他们的相知,其实多少有些知己之意,只是身在仕途,二人之间的关系又逐渐被微妙化了,太近则显得黄一平谄媚邀宠,太远则显得领导不近人情,太过派头,或许,冯开岭心中是高兴甚至是感激的,但是,一切都只能“润物细无声”,而黄一平呢,有时候觉得领导在拿自己当生死之交看待,因而感动不已,有时候又觉得自己不过是一个不断为领导扫开障碍或者四处灭火之人,心中多少有些失落,这样的不断起起伏伏,正是中国式秘书永远也无法解开的结。哪怕是春雨,哪怕是发生在好时节,却还是不能泛滥,也不能缺少一丝一毫,而这个度,却永远把握在盼望春雨的人手中。4 k. ?9 r8 D6 [( v3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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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都云秘书悲,谁解其中味! |8 g% n/ o/ K* z$ B, A-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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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这个背景下,长时间以来秘书并不为人们所向往,甚至当下很多人对秘书这个职业多有诟病。在很多人心里秘书其实就是领导身边的一个仆人,打杂跑腿乃至安抚领导家人做领导家人的仆人,都是秘书的使命,秘书在人们心中的地位也就因此十分低下,想起秘书,总是萎缩不堪的,就更别提女秘书了。而当下,秘书职业女性化却正是社会发展的必然趋势,由此,女秘书的社会位置就会显得相当尴尬。包括我自己,在没有开秘书学这门课的时候,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这也是当下的主流媒体造成了这样的价值观,很多电视剧,新闻,老秘网,总是不断爆料出某个领导和秘书的丑闻,所以,在选择上秘书学这门课的时候我也曾有一段时间相当犹豫,直到真正开始上课,开始做理论学习,听老师讲着秘书职业的各种特性,自己也终于开始慢慢改变了观念。或许,大学毕业之后,我真得会走上秘书的岗位。作为社会职业的秘书,对于整个社会机构的运转其实是起着很大的作用的,他们在幕后默默无闻的付出。新闻现场,领导满腹激情地在演讲,而那一张含金量不菲的演讲稿却是秘书花了多少个不眠之夜熬出来的结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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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g7 w7 c e3 r所以,在《中国式秘书》第一章里面,作者就借着黄一平的角度说出了对秘书职业的科学看法。1 \( O$ v; n6 i7 K; w2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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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领导与秘书这种同进同退、共消共长、相辅相成的关系,黄一平自有一套与众不同的理解。# h3 g1 V2 ]5 `# `8 o/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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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在他刚进市委办公室不久,有一次参加秘书业务培训,当时还是最末一位副市长的冯开岭也来上了一课。作为在省、市委领导身边工作多年的老秘书,冯开岭于秘书岗位体会尤深、心得尤精,特别在讲到领导与秘书关系时,反复使用了两个成语——唇齿相依,唇亡齿寒。这八个字,当时就把黄一平给震了,也彻底颠覆了他对秘书职业的一些成见——原来,过去曾经被自己所不屑的秘书,并不如某些人理解的那样狭隘、萎琐与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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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9 S' F1 A2 k, w+ f- N领导与秘书之间,不单然是领导与被领导、上级与下级之间的从属关系,也绝不是主与仆、指使与服从这样庸俗的解读,秘书这个称呼更不是伺候人、拍马屁、逢迎献媚之类的代名词。唇与齿,亲密而不失独立、尊严,形象且饱含无限深情,领导与秘书之间由此而提升到高山流水觅知音、伯牙因子期而断琴的境界。也正是冯市长这句话,令黄一平对“士为知己者死”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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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是出于这样的理解,才让黄一平一直在自己的岗位上恪尽职守,该知道的一定一清二楚,不该知道的即使知道了也会装聋作哑,领导不宜出面的场合他一手包揽,谦虚谨慎,在有机会抽身的时候却自己表示愿意继续在领导身边磨练,且不说后面的很多事情都是因为自己没有来得及抽身而酿成了人生的一段辛酸,但是可以说,黄一平和冯开岭之间,不管是利用也好,或许真是唇齿相依唇亡齿寒也罢,黄一平都真正在秘书这个位置上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8 `8 k1 R- K8 W. C) S$ z3 t$ O
0 L5 K* Z" ^/ U8 L8 M领导班子换届,本来冯开岭已经稳坐市长位子,却还是风波乍起。领导有了难处,也就意味着秘书无法过安稳的日子。黄一平在办公室熬夜写材料,深夜陪同领导外出应酬,只身前往省城打点,回来差点就车毁人亡却还是隐忍不说。家里的事情基本已经是不闻不问了,总是觉得自己对不起女儿对不起妻子却还是无可奈何,熬过那一段岁月,等冯市长当了权就一切风调雨顺了,这就是黄一平的信念,这个信念支撑着他一路走下去。为了争取机会,白天冯开岭一句话,就是夜里黄一平在电脑面前的苦战。冯开岭的一个暗示,黄一平就要马上准备礼物上省城。冯开岭心中不安失眠,黄一平还亲自跑到家乡去请先生算卦问药。章末一句“今晚,冯市长该睡好了吧”更是让人觉得不甚悲凉,自己每天睡眠不足吃喝不香却还得挂念领导的睡眠,这样的秘书,让人钦佩,却也让人觉得痛心,尤其是事后自己做了替罪羔羊,回想其自己去替冯市长求得卦,那也是自己的命运的暗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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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书的喜与悲,绝不是在外人看来的得到主人的嘉赏之后的媚态之喜,也绝对不是讨不到上司欢心的奴骨之悲。秘书的喜,不在于自己为领导办好了事情,也不在自己得到了多少好处,而在于自己的上司真得会做到把自己当做共进退同依存的打拼伙伴。秘书的谋而不断,秘书的故作糊涂,其实都是在为自己和领导的合作找到契合点。一个领导,如果真正能够理解自己和秘书是唇齿相依唇亡齿寒的关系,那么,很多事情,或许领导就不会想着一定往自己的秘书身上栽赃,让秘书成为替罪羔羊。那么,秘书这个职业,实际上也就得到了人生中最大的中肯。作为像黄一平这样的秘书,为了领导的竞选,舍弃了多少陪伴女儿的机会,失去了多少和妻子增进感情的机会,亲人朋友,自己都亏欠了,每天完全把自己投进职业之中,甚至上司睡不好觉也要担心。在那段时间里,冯开岭任何一句亲切的话语都可以让疲惫不堪的黄一平马上重新振作,披挂上阵,这样,才是真正的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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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悲,就是《中国式秘书》最后的悲了,在自己全身付出之后却被抛弃在半途,就好像拼命爬山头破血流想去摘天山雪莲的人最后到达山顶的时候发现雪已经全部融化了,而自己却前无古人般地站立在最高处,那么孤独,那么无奈和委屈。黄一平是自愿成为替罪羔羊的,可是,冯开岭却没有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甚至连一句真正安慰的话都没有,反而还给自己扣上了做错事情的帽子,黄一平这时候,才是真正的悲,行至高山无知音,空谷中无人回应的寂寞和落寞,才是命运完全抛给秘书的重担,无法承受的生命重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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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纵被东风吹做雪,绝胜南陌碾成尘' {8 f' f/ Z6 \) L* L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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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E# q4 }3 B或许,这就是觉得秘书之悲的症结所在,然而,作为秘书,黄一平能够一直安心处之,也是秘书却也为自己带来了太多的便宜。有的人,在秘书职位上奔波一辈子,劳累了一生,却还是来时如何去时依旧,只因不明秘书之道,不参秘书之理。纵跃《中国式秘书》,黄一平其实已经不仅仅只是一位秘书,而是多角色,又要做自己的领导,又要做自己的秘书。领导一句简单的交代,他就要去揣摩领导的真实想法,此刻领导最需要的究竟是什么?而秘书此刻最需要做的是什么?一切,都在自己身上完成角色的不断转换和命令,而等到任务完成,领导在台面上风光无限的时候,自己要考虑的却是等一下的总结报告是不是该开始起草了。+ I" Z; T/ N6 ]& v
! R* _2 y9 u ~秘书与领导同进同退,让类似黄一平这样的“不俗”的秘书得到了很多的好处,黄一平不贪不贿,拿的也是自己理所当然可以得到的。而中国仕途上水涨船高的定律确实让很多有能力的秘书平步青云,黄一平也确乎就有这样的才能,其实我一直相信,如果黄一平成为了领导,也一定是一位好领导,对仕途的一切显规则和潜gz他已经谙熟,对怎样处理一些棘手的事情他也早已经是成竹在胸,可是却在最后的关键时刻,很多事情改变了,虎落平原的感觉,使黄一平饱尝了人世的冷暖和落寞。我一直在想,黄一平算不算是“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呢?诚然,在这里,无情原本就不应该指落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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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式秘书》看完的时候,合上书,自然也难免是唏嘘一番,我甚至在想,如果我自己是黄一平,我会不会作出背叛上司的事情,我会不会像他一样在自己被处分的前一秒还在为领导着想,我会不会在退出秘书职业后写信检举领导的那些黑暗?我想了很久,我终于明白,如果我真是黄一平,我不会作出背叛的事情,或许,很多事情旁观者都是明白的,只是不会明说而已,那么,黄一平实际上也就是保全了自己的名声,功过自有人来评。而黄一平,也肯定还会有东山再起的时候。8 B7 B, V! r2 N; ?. I! i
) U7 a" ?' ^4 I# a而东山再起的黄一平,我想,会更有能力在仕途的倾轧中游刃有余,我想,或许他也终于会更加明白什么时候才是自己最危险的时候,而在哪些方面,领导的暧昧是在给自己增加危险。作为一名成功的官员,我想,冯开岭确实是深谙了为官之道。郑小光不管在自己的地盘上多么嚣张,他都不置可否,只是让自己的秘书去接下这个烫手山芋,或许,冯开岭也早就想到了,出了问题自然会有秘书给自己扛吧。读《中国式秘书》的时候,我的神经一直是很紧张的,有时候却也很无奈,看到本来是两袖清风的大学老师忽然被仕途化被商业化了,我觉得心中有些悲凉,看到为了一个竞选,花了几十万成百万的钱去打点,其实,这和古时候的卖官鬻爵又有什么两样呢。冯开岭确实是一位颇有政绩的官员,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后面的一系列事情,让他在我心目中的形象逐渐被颠覆。而黄一平正是这一系列事件的见证者,不管是自己的老师,还是自己的领导,他心里想的事情太多,他明白的也太多了,所以黄一平是真的累,而他却一直在等待着自己随着上司的高升而改变身份。然而,这样的累一旦被触发,也就是最后他被处分了,那么,他又会空前地明白,所以,黄一平才会不断地说“傻,傻,真傻”!而这个因为如此,在我看来,自爱以后的路途中,他会慢慢百毒不侵,更加知道在怎样的机会下可以让自己真正得到平步青云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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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Z s2 |; V* Z4 a: h' K) c5 A四、 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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