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B: c& {9 \" f g4 }' m, } 在《序志》篇中,刘勰扼要地评论了从曹丕《典论•论文》到应玚、陆机各家讨论文学问题的章,认为他们“并未能振叶以寻根,观澜而索源”,因此,他采取了“原努以表末,释名以章义,选文以定篇,敷理以举统”的方法组织自己的文体论。于是,“上篇以上,纲领明矣”。. m$ Q0 F6 p5 r! i. v: o% K
. q# _9 M& r# b1 b$ W2 q* i 关于中国文书的起源,特别是具体的时间,现代文书史的论断,还没有明确的提法。刘勰说,“昔轩辕、唐、虞,同称为命”,“昔唐虞之臣、敷奏以言。”他在叙述源流的时候,已经接触了这个问题,但是,重点却落在秦汉时期。秦汉时期,我国已经开始由奴隶社会进入封建社会,与这种制度相适应的上层建筑与基础文明伴随着产生,各类公文文体也经历了由简到繁的过程,逐步走向完善。刘勰的这种认识,是符合中国公文发展的客观规律的。秦汉以后的二千年里,古代公文文体基本上没大的变化。《文心雕龙》以后的文体学著作,对于公文源流的探讨,也没有突破刘勰的水平。, r! F# v) j6 G' ~8 n8 P( G-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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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公文名称的解释,刘勰深受刘熙《释名》的影响,大都用一个字音相同和字义相近的字来说明文体的本议。例如:“策者,简也。制者,裁也。诏者,告也。敕者,正也”。“表者,标也”。“奏者,进也。”他过多的从语音关系上做文章,借此来达到解释名称的目的。就难免有些牵强附会。事实上,语音和词义不一定有必然的联系。语音相同,不一定意义就相同。公文是一种实用文体,名称的内涵比其他文体要复杂些,并不是一、二字可以说清楚的。刘勰偏重文字训诂的释名方法,注意了形式,忽视了内容,表现了一定程度的局限性。 7 s$ r' Z* g- d : c% [6 N& I6 J. b. V0 e* o5 q( z 选文定篇是刘勰文体论的重要内容之一。他根据文体的特点,精选了各个历史时期具有代表性的作品,加以评述。涉及的文章虽然不是很多,但轮廓清楚,足够我们了解中国公文发展的真实面貌。 $ h( x( R$ D; j# ^( U8 h% j: \7 P/ w; i& d7 C
刘勰对作家与公文作品的评论,与其他文体一样,基调是“征圣”,“宗经”,崇儒,崇学。他认为比较出色的文章,大都符合这个标准。“武帝崇儒,选言弘舆”,“明帝崇学,雅诏间出”,“自汉以来,奏事或称上疏。儒雅继踵,殊采可观。”在《章表》篇中,他也强调:“是以章式炳贲,志在典谟”。 ! X$ K1 U4 L9 {7 v" _; ?* |+ | `8 v; o0 Z% F: o
刘勰比较看重作家的才华与学识,认为它直接关系到公文的质量。甚到影响帝王对公文的重视。“淮南有英才,武帝使相如视草;陇右多文士,光武加意于文辞”他欣赏孔融《荐祢衡表》,诸葛亮的《出师表》,说是“气扬采飞”,“志尽文畅”。他称赞曹植,“陈思之表,独冠群才”,对于后汉的公文家,他提到了“左雄奏议,台阁为式;胡广章奏,天下笫一”,并且说,左、胡的出现要归功于选拔人才的办法,因为“后汉察举、必试章奏”,选择秀才型的人担任秘书工作,是中国政坛的传统。近年来,随着改革开放和经济发展,这个传统受到一定的冲击,学术界提出了综合型、技术型等等,按照我国国情,为了进一步提高文字工作的效率,刘勰的主张,就是在今天仍然具有积极的意义。同时,他还注意到了作家、作品与现实的关系。《时序》篇中,纵论了晋代诸家之后说:“前史以为运涉季世,人未尽才,诚哉斯谈,可为叹息。”《诏策》篇中说:“安和政弛,礼阁鲜才,每为诏敕,假手外清。”没有人才,人不能尽其才,都是受到政局的制约,刘勰的看法是有现实意义的。 K/ v# ?4 s; l6 t9 n- h( f( [3 D . o& r4 W( g& W' T2 I. M 《文心雕龙》对于汉初公文的评价,当然也有些不切实际的地方。“观文景以前,诏体浮新”“法家少文”。其实,李斯、刘邦、文帝、景帝时期,有不少出色的公务文章。《谏逐客书》、《入关告谕》、《求贤诏》、《议佐百姓诏》、《二千石修职诏》,贾谊、晁错的表奏,大都情文并茂,说理透彻,被后世公文家奉为圭臬。 7 D2 D8 Y5 j( _" W' i0 ]& I) u 0 \4 m% P3 B$ K' {5 S- R8 L! R四 : y4 }" g$ T/ n$ d1 t; A- r) M5 z+ W o1 ~. T+ o
《文心雕龙》讨论了文学写作的普遍性的问题,也论述了各种文体的写作方法,对于公文,刘勰注意了一个有趣的现象,那就是《书记》篇中所说的,“并有司之实务,而浮藻之所忽也。然才冠鸿笔,多疏尺牍”。一般玩弄辞藻的文人,往往忽视应用文体的写作,甚至那些大手笔,大作家对书信之类小品也大都是疏忽的。为此,他还举了一个例子,借一个具体的人来加以讽谕,“譬九方堙之识骏足,而不知毛包牡牡也。”在刘勰看来,应用作品的写作与其他文体是同样重要的,这种见解,即算到现在,人们也不会感到陈旧与过时。在《诏策》等篇中,他还就公文写作的具体内容,诸如不同文体的风格要求,思想内容,语言词藻等,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很多是值得我们重视的。" w- m( k% k"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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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他强调公文内容的真实性。 , q, I6 l- Z, W# u& N: K1 F" g* O# g) j9 |! {
刘勰认为,起草为文的时候,先要标列三个准则,其中之一就是“举正予中,则酌事以取类”,一旦文章中心内容确定之后,就要考虑用什么材料和典故。《宗经》篇说.“体有六义”,六个特点之一就是“事信而不诞”,文章列的事例,要真实而不虚妄。当然,他这里讲的仅仅是一般的作品,如果是公务文书,对真实的要求将是更严格的。公文作为一种管理手段,要取信于民,要为上级提供决策的参考与依据,无论是事例,数据,甚至人名,地名,时间都来不得半点虚假,要求百分之百的真实和准确。在《诏策》等篇中,刘勰没有直接谈到这个问题,而是从另一个角度来强调内容真实的重要。他对建安文人是十分看好的,但是,对于陈琳写的《为袁绍檄豫州》,肯定其“壮有骨鲠”的同时,也批评了“章密太甚,发邱摸金,诬其过虐”的缺点,认为揭发过分,对曹操的诬捏超过了他暴虐的实际。过分,也就显得不真实了。檄文中,不仅说曹操的父亲是奸臣、宦官提携长大的,还说曹操亲自带领官吏士卒去盗挖了梁孝王刘武的坟墓,更有甚者,专门设置了发丘中郎将,摸金校尉等职业官,负责盗墓,弄到所到之外,“无骸不露”。显然,这是有些文学夸张的。檄文是公文类,不同于小说,诗歌。虽然,写作时可以“述此休明”、“叙彼苛虐”,露扳宣众,不使义隐,但“必事昭而理辨,气盛而徉断”,所谓“事昭”,就是要把事实摆清楚。有了事实.要进行断判,不能模棱两可。刘勰谈戒敕写作时说:“魏武称作敕戒当指事而语,勿得依违,晓治要矣”。指事是讲针对具体的问题,依违者不专,不决之意。# O' z9 b3 t! K
8 m/ x. Z+ W- M+ e 公文中把事情写清楚,也是保证内容真实的条件之一。所以《议对》中特地指出:“事以明核为美,不以深隐为奇”。称赞“管、晏属篇,事核而言炼。”核者,核实也。张衡《东京赋》有:研核是非之语。事实确切,语言简练,这就是作为政治家,管理国务的管仲、晏婴文章的特点。! ], `4 ?4 I5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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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公文,对事例、材料、数据真实、准确的要求,比古代更为严格,无论哪一类公文都要认真履地这一原则。0 S1 I3 ^5 U2 Q8 l% f9 N
0 m2 _; z/ m( a) n5 [ 其次,刘勰注意了文章的“精要’。他所指的精要,是个比较广泛的概念。包括内容,字句等等。在他看来,“文小易周。思闲可赡,足使义明而词净,事圆而音泽,磊磊自转,可称珠耳”,文章的篇章短小容易完善,文思高尚,内容自然丰富,能收到意思明朗,文辞简洁,材料妥贴,节奏流畅,笔势运转自如。当然,一篇文章要得又短、又好,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怎样选择、处理、运用材料,怎样驾驭语言,每一个环节都得认真对待。对于公文来讲,不论是请示、报告、总结等,材料与事实就是基础,精要,首先从这里开始。“取事贵约,校练务精,捃理须核”。这样,才能有美皆备,才力与学识,内容与形式互相发挥。《事类》篇说:“事故得其要,虽小成绩,才辖制轮,尺枢运关也。”典型的材料,虽然分量很小,因为抓住了要点,写文章也能获得成功。0 O N9 R' y! ~" S! d( F
( ~. x5 a- j* b a 刘勰也很重视语言、文字的精要。“义典则弘,文约为美”,他把文章辞句的简练提高到美学的标准来衡量。讨论“议对”这种文体时,多次提到文辞方面的问题。认为写议对文要“标以显义,约以正辞”,而“文以辨洁为能,不以繁缛为巧。”晋朝的傅咸是写议体文的宗匠,又熟习治国之道,可是写起文章来,琐碎繁杂,陆机《议(晋书)限断》“庚辞弗箭,颇累文骨”。并且,讲了一句非常中肯的话:“辞以治宣,不为文作”。就是说文章应从治国出发,不为写文而写文章,这实际上是告诉我们,公文的写作要有明确的目的性。' {) l8 K( d& A, }+ o) _5 V*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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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来分析文章中语言是否芜杂呢?刘勰讲得非常具体,“句有可削,足见其疏;字不得减,乃知其密,”他把精彩的议论,扼要的语言,称之为“极略之体”,即最为简练的风格。《书记》中,在概括评讲了几十种文体之后,带有小结意义地说:“随事立体,贵乎精要。意少一字则义阙,句长一言则辞妨。”《熔裁》篇中还说:“思赡者善敷,才核者善删”,思想丰富的人善于铺张,才学切实的善于删削,善于删削的人,字去掉而文意仍然保留不变,使文章达到精要的目的。 / p+ }5 D/ U: U; K k, ?3 T 4 l- U9 S$ M# k+ z8 g 这里,顺便提提公文中使用生僻字的问题,也是经常可以遇见而又值得注意的事情。《炼字》篇说:“今一字诡异,则群句震惊,三人弗识,则将成字妖矣”。类似字妖的,不仅是那些古怪字,现在更多的是生造字。诡异字在有字典可查,生造字只有造字者自己了解。至于不合规范的简化字,已经简化的繁体字现代文书中并不少见。刘勰的批评是有现实意义的。我国汉朝初年,拟有律例,法令规定:“吏书上出,字谬辄劾。”汉人石建,他写的公文送呈后退回,发现马字少了一笔,心怀恐惧,害怕处以死刑。古代公文家,对这类事是非常认真的。3 t0 c; J& g7 H1 I8 m
& q: v K' I: l" A 第三,刘勰注意了古代文体公文,由于目的、作用不同所带来的文章风格,写作方法的差异。在他以前,曹丕、陆机等虽然都曾经谈到过,内容比较简略,《文心雕龙》的论述则具有较为明确的针对性,也比较具体。例如,檄移这种文体,他说:“凡檄之大体,或述此休明,或暴彼苛虐;指天时,审人事算强弱,角权势;标蓍龟于前验,悬磐鉴于已然,虽本国信,实参兵诈,谲诡以驰旨炜晔以腾说,凡此众条,奠或建之者也”,最终达到“植义飑辞”,风体“刚健”,声气逼人。对于书信,他说:“详总书体,本在尽言,言以散郁陶,托风采,故宜条畅以任气,优柔以怿怀,文明从容,亦心声之献酬也。”这里“条畅任气”属于叙事,“忧柔怿怀”,属于达情,而写的要点在于“尽言”。) L, [. x1 p3 F( b7 @
5 q% W- c0 {. C 刘勰比较重视章表等上行公文,有关写作的内容也谈得比较多,总的来看,文势准乎典雅,风格要求明朗。因为这些公文,都是要呈送皇帝的,必须“昭明心曲”,“风矩应明”,以明允笃诚为本辨折疏通为首”。不蓄私心,不隐瞒观点,与风格相一致的,写作的方法应该是“要而非略,明而不浅”,“雅义以扇其风,清文以驰其丽”,文字上“繁约得正,华实相胜”,这样才符合上行文写作的规律。刘勰关于公文写作的理论,应该说是切合实际的,很多内容可供我们借鉴。 9 h. @0 e' j6 F$ o7 q ! k2 d. X. N1 C3 k7 B8 X五, n- X1 @% r' Y5 g'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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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心雕龙》的写作距今一千五百多年,作者所处的时代与我们不同,他有关文学创作、批评的理论也是建立在魏晋以前各类作品基础上的,对我们不见得全部适用,例如诏策文,今天已经没有当年那样的生命力,但是,它的一些基本精神,仍然值得从事公文写作的同志学习。 ) X. A3 ]5 I$ ^& 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