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X3 C. s" t; s2 e# b 刘勰认为,起草为文的时候,先要标列三个准则,其中之一就是“举正予中,则酌事以取类”,一旦文章中心内容确定之后,就要考虑用什么材料和典故。《宗经》篇说.“体有六义”,六个特点之一就是“事信而不诞”,文章列的事例,要真实而不虚妄。当然,他这里讲的仅仅是一般的作品,如果是公务文书,对真实的要求将是更严格的。公文作为一种管理手段,要取信于民,要为上级提供决策的参考与依据,无论是事例,数据,甚至人名,地名,时间都来不得半点虚假,要求百分之百的真实和准确。在《诏策》等篇中,刘勰没有直接谈到这个问题,而是从另一个角度来强调内容真实的重要。他对建安文人是十分看好的,但是,对于陈琳写的《为袁绍檄豫州》,肯定其“壮有骨鲠”的同时,也批评了“章密太甚,发邱摸金,诬其过虐”的缺点,认为揭发过分,对曹操的诬捏超过了他暴虐的实际。过分,也就显得不真实了。檄文中,不仅说曹操的父亲是奸臣、宦官提携长大的,还说曹操亲自带领官吏士卒去盗挖了梁孝王刘武的坟墓,更有甚者,专门设置了发丘中郎将,摸金校尉等职业官,负责盗墓,弄到所到之外,“无骸不露”。显然,这是有些文学夸张的。檄文是公文类,不同于小说,诗歌。虽然,写作时可以“述此休明”、“叙彼苛虐”,露扳宣众,不使义隐,但“必事昭而理辨,气盛而徉断”,所谓“事昭”,就是要把事实摆清楚。有了事实.要进行断判,不能模棱两可。刘勰谈戒敕写作时说:“魏武称作敕戒当指事而语,勿得依违,晓治要矣”。指事是讲针对具体的问题,依违者不专,不决之意。9 L8 A2 k- l* i9 \) o T% l+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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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文中把事情写清楚,也是保证内容真实的条件之一。所以《议对》中特地指出:“事以明核为美,不以深隐为奇”。称赞“管、晏属篇,事核而言炼。”核者,核实也。张衡《东京赋》有:研核是非之语。事实确切,语言简练,这就是作为政治家,管理国务的管仲、晏婴文章的特点。) f2 n: W% l8 p+ H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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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公文,对事例、材料、数据真实、准确的要求,比古代更为严格,无论哪一类公文都要认真履地这一原则。 . I6 U1 W7 L. E: T6 p% Y% D. x8 a+ `% w% \8 h# m
其次,刘勰注意了文章的“精要’。他所指的精要,是个比较广泛的概念。包括内容,字句等等。在他看来,“文小易周。思闲可赡,足使义明而词净,事圆而音泽,磊磊自转,可称珠耳”,文章的篇章短小容易完善,文思高尚,内容自然丰富,能收到意思明朗,文辞简洁,材料妥贴,节奏流畅,笔势运转自如。当然,一篇文章要得又短、又好,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怎样选择、处理、运用材料,怎样驾驭语言,每一个环节都得认真对待。对于公文来讲,不论是请示、报告、总结等,材料与事实就是基础,精要,首先从这里开始。“取事贵约,校练务精,捃理须核”。这样,才能有美皆备,才力与学识,内容与形式互相发挥。《事类》篇说:“事故得其要,虽小成绩,才辖制轮,尺枢运关也。”典型的材料,虽然分量很小,因为抓住了要点,写文章也能获得成功。 - v/ V, F2 R' W8 a( p6 J {- v" X+ Q
刘勰也很重视语言、文字的精要。“义典则弘,文约为美”,他把文章辞句的简练提高到美学的标准来衡量。讨论“议对”这种文体时,多次提到文辞方面的问题。认为写议对文要“标以显义,约以正辞”,而“文以辨洁为能,不以繁缛为巧。”晋朝的傅咸是写议体文的宗匠,又熟习治国之道,可是写起文章来,琐碎繁杂,陆机《议(晋书)限断》“庚辞弗箭,颇累文骨”。并且,讲了一句非常中肯的话:“辞以治宣,不为文作”。就是说文章应从治国出发,不为写文而写文章,这实际上是告诉我们,公文的写作要有明确的目的性。 4 M4 O3 P. }" Z3 B& ?/ y) `" l5 L( i
怎样来分析文章中语言是否芜杂呢?刘勰讲得非常具体,“句有可削,足见其疏;字不得减,乃知其密,”他把精彩的议论,扼要的语言,称之为“极略之体”,即最为简练的风格。《书记》中,在概括评讲了几十种文体之后,带有小结意义地说:“随事立体,贵乎精要。意少一字则义阙,句长一言则辞妨。”《熔裁》篇中还说:“思赡者善敷,才核者善删”,思想丰富的人善于铺张,才学切实的善于删削,善于删削的人,字去掉而文意仍然保留不变,使文章达到精要的目的。/ E) W* S7 a+ Z) X7 A: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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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顺便提提公文中使用生僻字的问题,也是经常可以遇见而又值得注意的事情。《炼字》篇说:“今一字诡异,则群句震惊,三人弗识,则将成字妖矣”。类似字妖的,不仅是那些古怪字,现在更多的是生造字。诡异字在有字典可查,生造字只有造字者自己了解。至于不合规范的简化字,已经简化的繁体字现代文书中并不少见。刘勰的批评是有现实意义的。我国汉朝初年,拟有律例,法令规定:“吏书上出,字谬辄劾。”汉人石建,他写的公文送呈后退回,发现马字少了一笔,心怀恐惧,害怕处以死刑。古代公文家,对这类事是非常认真的。, n" g) \+ S* h! y3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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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刘勰注意了古代文体公文,由于目的、作用不同所带来的文章风格,写作方法的差异。在他以前,曹丕、陆机等虽然都曾经谈到过,内容比较简略,《文心雕龙》的论述则具有较为明确的针对性,也比较具体。例如,檄移这种文体,他说:“凡檄之大体,或述此休明,或暴彼苛虐;指天时,审人事算强弱,角权势;标蓍龟于前验,悬磐鉴于已然,虽本国信,实参兵诈,谲诡以驰旨炜晔以腾说,凡此众条,奠或建之者也”,最终达到“植义飑辞”,风体“刚健”,声气逼人。对于书信,他说:“详总书体,本在尽言,言以散郁陶,托风采,故宜条畅以任气,优柔以怿怀,文明从容,亦心声之献酬也。”这里“条畅任气”属于叙事,“忧柔怿怀”,属于达情,而写的要点在于“尽言”。# N( J: K. Q" x) N2 c( F: L
! G8 t5 M) o. t! C2 o$ |9 _ 刘勰比较重视章表等上行公文,有关写作的内容也谈得比较多,总的来看,文势准乎典雅,风格要求明朗。因为这些公文,都是要呈送皇帝的,必须“昭明心曲”,“风矩应明”,以明允笃诚为本辨折疏通为首”。不蓄私心,不隐瞒观点,与风格相一致的,写作的方法应该是“要而非略,明而不浅”,“雅义以扇其风,清文以驰其丽”,文字上“繁约得正,华实相胜”,这样才符合上行文写作的规律。刘勰关于公文写作的理论,应该说是切合实际的,很多内容可供我们借鉴。 & \% e0 R6 a. j0 G$ A% _7 b- D/ U8 b6 U" x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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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 p( o9 N( Q! s4 R 《文心雕龙》的写作距今一千五百多年,作者所处的时代与我们不同,他有关文学创作、批评的理论也是建立在魏晋以前各类作品基础上的,对我们不见得全部适用,例如诏策文,今天已经没有当年那样的生命力,但是,它的一些基本精神,仍然值得从事公文写作的同志学习。 6 u. h' e, P) N' z1 W0 ^2 z& l6 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