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e! O/ u2 m0 `* H6 q; M# M 这真有点像足球场上如影随形的“紧逼盯人”啊,但他马上就哈哈大笑,道,书记是老大哥,拿我当亲兄弟一样看待哩!我看到他笑的表情很复杂。是啊,台长像个耳目,这是领导们常常喜欢、又常常反感的角色,因为,谁能保证台长不是“两面人”呢?他叉开话头说,还是说说你们吧,你们电视台不能把老百姓的意见当耳边风,别惹出别的事来。上次你们招考主持人,名义上是招考,实际都是门子,各方面反映很大,要吸取教训啊。台长连连点头。刘市长站起身道,弟兄们,一起举杯啦,招呼!他先干了。4 I6 J8 N$ a o r+ o6 V/ E _% j
( X3 e9 c8 s- b* M( O4 D 酒过三旬,我悄悄给刘市长换了啤酒。但也顶多一瓶,这是刘市长夫人交给我的任务。论量,刘市长七八两白酒不在话下。大家吵吵嚷嚷开始轮番给领导敬酒,屋里热气腾腾。凡是敬刘市长的都由我代替了,一点没有头晕的感觉,李敏的药片果然管用。以往,我喝酒前都服两袋“酒仙乐”,也管用。我曾在**店买过不少。子期见我买这种东西曾气愤地说,喝喝,你就fubai吧,哪天喝你个半身不遂! # r) ~, t8 h8 r9 m) } ) w* L9 N. F8 ^/ d 这时屋里墙角处的电视机被服务生打开了,调出了本市新闻,大家立即安静下来:第一条是书记的,第二条就是刘市长走访下岗职工的消息。画面里刘市长亲切地拉着对方的手,笑容可掬地边点头边说着什么,而此时解说配的是我们处长事先写好的稿子,讲的尽是市里的大好形势,几乎文不对题。李敏悄悄走到我旁边,举着一杯酒说,其实,你们处长文笔还不如你呐。我说,这个下岗职工赞扬市政府的话有点过。李敏说,你们处长的稿子,谁敢给他改呀!# U' S! R8 g2 W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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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敏说,我找你不为别的,是我写了一本小说,里面涉及仕途,想请你把把关。我说你趁早别写仕途的东西,出版社现在对这个题材没兴趣。她说你怎么知道?我说前两天我刚刚和出版社的同学聚过,说了很多内幕。李敏很扫兴。& l1 Q- G$ N8 ^2 F9 P! j" M
+ e4 @$ B0 `" \( b 一人一嘴酒气,没法直接去领导家,我们俩便顺脚进了一家馄饨馆,想喝碗馄饨压压酒气。不想一进门就有一个人认出了刘市长,叫了一声“嗨,市长好!”其他人呼啦一下子便都从座位上站起来,大家一起鼓起掌来,因为大家刚刚看完本市新闻,刘市长那亲切的笑容想必会打动不少不知就里的人。# l8 R1 z' B' S
: y/ w# u4 ^' P _. s 刘市长有些措手不及,忙用两手压住阵势,说,我来凑凑热闹,也来一碗馄饨。有人慌忙给刘市长让座,神色紧张,手足无措的样子,肯定是想不到市里的大人物会到这个小饭馆来,这些善良诚恳的老百姓啊!我一瞬间想哭。 - Z+ w6 F E/ e x5 G8 ~7 N9 R ]- d+ |3 t7 A1 R3 |% O h
刘市长很会演戏,在众目睽睽之下头都不抬,沉着地用筷子搅着碗里的馄饨,吹着热气,然后忽噜忽噜,一碗热馄饨就下肚了,接着掏手绢擦嘴,冲大家挤眼。大家便哄笑起来。 Q/ J1 J# L& b( }' ? ) U) u7 ?; O# s3 b. g2 @7 K 刘市长站起身,说,好了老板,走啦!我赶紧走过去结账。老板说,请都请不到,你给我们难看哩!我还是扔下五块钱,追着刘市长出去。我想这些人回家去就要夸耀和市长在一起吃了一次饭,没准还会传开市领导下了班微服私访、体察民情。谁知道呢! % E# C0 c9 b5 d' V, _9 ~: R. Y9 u6 f2 c2 n6 Z0 _
省领导住的地方集中在市区的东北方,处于上风口,这里树木比较多,有少数机关、事业单位,没有工厂,环境优雅宜人。但很容易碰上熟人:一是你没想找的领导,二是来找领导的人。我没请示刘市长,就叫司机把车停在甬道上,避开金副省长的楼口,免得引人注目。刘市长拍拍我的肩膀,表示赞许。跟了他好几年了,吃透他了。他去敲门,我从后备箱取出酒来,(四瓶精装“茅台”,这是我安排司机在大家吃饭的当口办来的。用的是刘市长的一个银行卡,卡从何来,没法问。)只管跟在他的身后。 # b2 T Z- R& K) r 1 z- h: j8 x0 Z0 S9 b: d( n+ b; P
金副省长开了门迎接我们进去,说,脱外衣,先洗洗手。# Y$ ~6 u2 p! p- C% Y
/ U9 s, X: [+ T& B% n$ [ 我跟在刘市长身后,先后进了盥洗室,很宽阔,装修不太讲究,可以看出金副省长不太讲虚荣。 5 m8 n; R+ ~6 J1 k 3 i) E# m1 m' A 金副省长是文革后期的老大学生,很讲究卫生。从不抽烟。但就好喝一口。他见我们带了酒来,哈哈大笑,爱抚着精装的酒盒子说,别人送的我不敢要,你刘梧桐的例外!——我呀,就爱喝酱香型的酒,条件差的时候只能喝“二锅头”,稍好一点就喝“郎酒”,近两年面临退休,想开了,整“茅台”!( h( E4 D% \- a- }6 P8 [, s7 s!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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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点纳闷,问他,您一天能喝多少?他说,要是由着性子,我能一顿整他一瓶。而实际呢,只喝一两,一个月不超过三瓶酒。刘市长询问似的和我对视,我便犯了合计,是不是四瓶买少了?如果买简装的就可以多买出两瓶来,而真正喝酒的人是不在乎精不精装的。金副省长说,人啊,就得有节制,哪能由着性子呢?白明刚,你说呢? & g; Z/ I$ e" r# `/ N0 Y/ I 0 ?" B2 I, U1 @8 e/ I- T
以前来过几次,他能叫上我的名字。但我没敢沾沾自喜,因为他已经进入正式谈话的范围了。我说,不错,不论年龄大小都要注意保健。我尽力不往正题上说,给刘市长留余地。可是金副省长抢过话头,说,小伙子,我可不是光说保健,是说常理!+ c- b; t& ~0 T4 F
- i3 @* W6 x! H5 O1 s 老头真上劲了。刘市长有意发出笑声,吸引老头注意,说,您啊,目前第一任务就是保健,至于工作呀、事业呀还是多让我们这些不老不小的多操劳吧。金副省长给我们俩一人倒上一杯矿泉水,说,你看,应该给你们沏茶,但是不能,因为回去以后你们就睡不着觉了。这就是节制。哈哈,你们不挑我的理吧?1 ~- ], g; U) {4 |6 r.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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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他说出了省里领导有意要盖一片新的宿舍小区,样式要有新意的。但不能硬干。老百姓骂娘怎么办?所以,动议:一、先在城市西南方位(下风口)盖一片小户型廉租房,卖或租给那些收入少、条件差的市民;二、市政府大楼装修成“巴洛克风格”,为全市房地产业树个样板,为省领导宿舍小区铺平舆论道路。……我退休前没别的奢望,就干这么一件事,因为我是咱市出来的干部,我得想着咱市! , L. X! P! n: \" j2 I2 ?2 a$ 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