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德是单位的老秘书,按流行说法,秘书不带“长”放屁都不响。虽然不算官,但毕竟近官,沾点“米气”,在我们这群没有出息的老友们中算是风光了。秘书这个行当目前基本被材夜思们垄断,如果延伸到“小秘”这一档次就更不用说了。凭阿德这张老脸竟能在秘书这个行当里混,是个奇迹。跟他讨教一二。阿德一副俯瞰芸芸众生的架势,“狗屎”得很:“今天天气不错,啊。”故意岔开话题。大家笑骂着敲打他:“再摆谱朋友都没得做了。”“没别,能喝罢了。”阿德这才慌了,实话实说,“你周身都是刀不一定管用,只要有一把锋利就足够了。”一句点醒梦中人!人是醒了,可惜我们周身没“刀”,更谈不上锋利的“刀”了。 朋友小聚,大口吃肉,大碗筛酒,阿德也跟着海吃海喝,非常尽兴。我笑他:“阿德,‘米双’也饮得这么饿,抢吃啊?天天醉所传不实吧?!”说完大家一阵哄笑。“谁说的谁说的?”阿德涨红着脸,较真起来,“不信问宾馆的阿蓉,我昨天还碰着她哩。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大家是老朋友,高兴才喝的!”为了镇住我们,阿德放出大话:谁吃过鱼翅?没人出声,我怯怯地说沾“阿公”的光尝过一回。“多少钱一席?”阿德逼过来。“听说好像是千把块钱一席吧。”我声音轻过蚊蝇,怕这个“天文数字”吓着了大家,阿德却很轻视地说:“鱼翅?粉丝吧!没有几千块钱一桌你想碰真家伙?”接着大大地吹嘘他最近陪上头来人,吃过一万块钱一席,那鱼翅才叫鱼翅,那鲍鱼才叫鲍鱼哩!听得我们这些“平头”们一愣一愣的,乖乖,为运动一次嘴巴就花一万块,我们一年的收入也不过万把块钱的行当!大家又愤怒又羡慕,心情很复杂,开玩笑说以后有这样的好事,别忘了带上老朋友们,让大家也开开眼。 那天到阿德家,老远就听见锅头刮得呱呱响。只见阿德猫在厨房,头也不抬,专心刮锅头。猛的见了我,阿德有点措手不及,连连说厨房太热了,屋里坐,屋里坐,跟我客气起来了。我偏不走。原来,阿德回家晚了正在搜索最后的薄粥,连挂在锅头边沿的也不放过。他今天不是吃请了吗,怎么这副可怜兮兮的德性?阿德实话实说了,像他这样的“陪酒员”,是带着任务去吃请的,哪能像领导一样慢慢受用,他只管代头头“干杯”完成任务。一席下来,拍拍肚子,咣当咣当的,倒也算灌了一肚子,但那都是酒水呀,有多少真材实料?阿德叹口气,说也是没有别的本事,如果有一点什么活路,孙子这么老了还干这种专门侍候人吃喝的秘书!阿德动了情,一副沮丧的样子,让人非常同情。我劝阿德不必过于难受,其实,有这份工作也算很不错了,好过别人下岗的下岗,失业的失业。阿德想想也是,心情就平静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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